
“你又要去跳舞?”林建国放下茶杯,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。
“怎么了?我退休了,总得找点事情做吧。”我系着围裙,刚收拾完厨房。
“你看看隔壁老王家,他媳妇退休后就在家里带孙子,多好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过身看着这个跟我生活了三十年的男人。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,我们之间的分歧,远比我想象的要深。
01
我叫陈秀芳,今年56岁,刚退休半年。
说起来,我这辈子活得挺规矩的。二十五岁嫁给林建国,二十七岁生了女儿林小雨,之后的三十年,就是上班、带孩子、做家务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。
林建国比我大三岁,在市里的一家国企做技术员,收入不高不低,够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。他这个人性格内向,不爱说话,但也不算坏人,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。
展开剩余95%女儿小雨去年结婚了,嫁到了省城,一年也回不来几次。家里突然就剩下我和林建国两个人,说不习惯是假的。
退休的前几个月,我每天就是买菜、做饭、打扫卫生,偶尔看看电视。林建国还要再工作两年才退休,白天家里就我一个人,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“妈,你怎么不出去走走?”小雨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这么说,“你看人家王阿姨,天天跟朋友们出去玩,多开心。”
王阿姨是我们楼下的邻居,比我大两岁,退休比我早。她每天早上都会到楼下的公园里跳广场舞,下午有时候还会跟朋友们打牌或者逛街。
“你也去试试呗。”王阿姨有一次在楼道里遇到我,热情地邀请,“我们那个舞蹈队缺人呢,你年轻,学得快。”
我心动了,但又有些犹豫。
“建国,我想去公园跳跳舞,你觉得怎么样?”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,我试探性地问。
林建国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,“跳什么舞?你又不会。”
“可以学啊,王阿姨说很简单的。”
“你都多大年纪了,还跳什么舞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屑,“有那个时间,不如在家里好好休息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,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02
第二天早上,我还是去了公园。
春城公园离我们家不远,走路十分钟就到了。早上七点多,公园里已经很热闹了,有晨练的,有遛鸟的,还有几个广场舞队在不同的区域跳舞。
王阿姨她们的队伍在公园东边的一片空地上,大概有二十多个人,年纪都在五十到六十五岁之间。音响里放着《最炫民族风》,大家跟着节拍整齐地摆动着手臂。
“秀芳来了!”王阿姨看到我,高兴地招手,“快过来,我教你。”
说实话,刚开始我真的很笨拙。手脚不协调,节拍也跟不上,经常是别人往左我往右,别人抬手我弯腰。
“没关系,慢慢来。”队长是个叫李大姐的女人,五十八岁,跳了五年广场舞,动作特别标准,“我刚开始的时候比你还笨呢。”
“就是,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旁边一个叫张阿姨的女人也鼓励我,“你看我现在,什么舞都会跳。”
她们的热情让我很感动,也让我更有信心坚持下去。
一个星期后,我基本能跟上简单的舞步了。虽然还不够熟练,但至少不会出错。更重要的是,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——跟着音乐的节拍,让身体自由地舞动,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抛在脑后。
“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。”小雨打电话的时候说,“声音也比以前有精神。”
“是吗?”我对着镜子看了看,确实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,“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出去运动吧。”
“那就好,你要多出去走走,别老闷在家里。”
但是林建国的态度却越来越不好。
“你看你,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跳舞。”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头也不回地说,“家里的事情都不管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管家里的事情了?”我有些不服气,“饭还不是我做的,衣服还不是我洗的。”
“那你每天早上出去那么早,中午回来那么晚,像什么话?”
“我就是去跳个舞,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。”
“跳舞有什么用?浪费时间。”
我们的争吵越来越频繁,大多数都是因为我去跳广场舞这件事。
03
两个月后,我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广场舞队。
我们这个队叫“春城舞韵”,除了每天早上的常规训练,还会参加一些社区组织的比赛和表演。李大姐说我有天赋,动作学得快,表现力也不错,建议我多学几种舞蹈。
“秀芳,你要不要学学拉丁舞?”有一天,王阿姨神秘兮兮地对我说,“我们准备组建一个拉丁舞小组,就缺几个人。”
“拉丁舞?那不是年轻人跳的吗?”
“谁说的?我们这个年纪跳拉丁舞更有韵味。”张阿姨在旁边插话,“你看电视上那些拉丁舞比赛,很多选手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。”
我被她们说动了心。广场舞虽然好,但跳久了也会觉得单调。拉丁舞听起来更有挑战性,也更有趣。
“那我试试吧。”
拉丁舞确实比广场舞难多了。不仅要求动作精准,还要有表情和眼神的配合。最重要的是,需要男女搭配。
“秀芳,你跟老刘搭档吧。”李大姐安排道。
老刘是我们队里唯一的男性,六十二岁,退休前是个中学老师,人很斯文,跳舞也很认真。他的妻子去世三年了,一个人住,平时就是跳跳舞,看看书。
“刘老师,麻烦你了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麻烦,大家一起学习。”老刘笑得很温和,“我也是初学者,咱们互相帮助。”
拉丁舞需要很多身体接触,手拉手,腰贴腰,有时候还要做一些比较亲密的动作。刚开始我很不习惯,总是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“放轻松,就当是在跳舞,不要想太多。”老刘很有耐心,“你看,这个动作要这样,身体要软一些。”
他的手轻轻扶着我的腰,指导我做旋转的动作。那一刻,我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心跳得很快,脸也有些发热。
这种感觉让我既兴奋又害怕。兴奋的是,我好像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那种悸动;害怕的是,我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。
04
林建国发现我学拉丁舞的事情,是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我回家比平时晚了一些,因为我们在练习一个比较复杂的套路,老刘说我的基本功还不够扎实,需要多练习。
“你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林建国坐在客厅里,脸色很难看。
“练舞练得晚了一点。”我一边换鞋一边说。
“练什么舞要练到这么晚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实话实说,“我们最近在学拉丁舞。”
“拉丁舞?”林建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你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跳什么拉丁舞?”
“怎么了?拉丁舞也是舞蹈啊。”
“拉丁舞不是要男女搭配的吗?你跟谁跳?”
我的心咯噔一下,但还是如实回答,“跟我们队里的刘老师。”
“男的?”林建国腾地站了起来,“你跟一个男的跳拉丁舞?”
“刘老师是个很正派的人,他妻子去世了,一个人很孤单,大家都很照顾他。”
“我不管他是什么人,你不许再跟他跳舞!”林建国的声音很大,“你一个有夫之妇,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,像什么话?”
“什么叫搂搂抱抱?我们就是正常的舞蹈动作。”我也有些生气了,“你怎么想得这么龌龊?”
“我龌龊?”林建国指着我,“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没数?”
我们吵得很凶,最后林建国摔门而出,说要去找他哥哥喝酒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心情很复杂。我知道林建国是在担心什么,但我觉得他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。我和老刘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的舞伴关系,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。
但是,我心里又隐隐约约地承认,和老刘在一起跳舞的时候,我确实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。那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,还有魅力,还值得被温柔对待。
这种感觉,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。
05
接下来的几天,林建国都没有跟我说话。他早上起床后就去上班,晚上回来就看电视,连吃饭都是各吃各的。
我还是照常去公园跳舞,但心情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。
“秀芳,你怎么了?看起来心事重重的。”老刘在练习间隙问我。
“没什么,家里的一些事情。”我不想把家庭矛盾说出来。
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尽管说。”老刘的眼神很真诚,“我们是朋友,不是吗?”
朋友。这个词让我心里一暖。是啊,我们是朋友。一个能够理解我,支持我,让我感到快乐的朋友。
“谢谢你,刘老师。”
“别叫我刘老师了,叫我老刘就行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们都这么熟了。”
那天练习结束后,老刘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。
“我请你喝杯咖啡吧,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配合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答应了。
咖啡厅很安静,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老刘点了两杯咖啡,还要了一些小点心。
“你知道吗,自从我妻子去世后,我就很少跟人这样坐下来聊天了。”老刘看着窗外,语气有些感慨,“跟你们一起跳舞,让我觉得生活又有了色彩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我轻声说道,“退休后在家里待着,每天都是重复的生活,很无聊。跳舞让我找到了新的乐趣。”
“你丈夫不支持你跳舞吗?”
我苦笑了一下,“他觉得我这个年纪了,应该在家里带孙子,做家务,不应该出来'抛头露面'。”
“这种想法太落后了。”老刘摇摇头,“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,更应该为自己而活。我们已经为家庭、为子女奉献了大半辈子,现在该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他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。是啊,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三十年,现在想为自己做点什么,为什么就不行呢?
我们聊了很久,从跳舞聊到生活,从过去聊到未来。我发现老刘是个很有趣的人,知识渊博,见解独到,和他聊天让我觉得很愉快。
不知不觉中,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和他见面的时光。
06
春城市要举办一场广场舞比赛,我们“春城舞韵”队决定参加。
李大姐选了我和老刘的拉丁舞作为参赛项目之一。“你们两个配合得最好,动作也最标准。”她说。
为了准备比赛,我们需要更多的练习时间。除了每天早上的集体训练,我和老刘还会在下午单独练习。
“这个动作要更有力度一些。”老刘扶着我的腰,指导我做一个复杂的转身动作,“你要相信我,放心地把重心交给我。”
我闭上眼睛,完全信任地把身体交给他。那一刻,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依赖感。
“很好,就是这样。”老刘的声音在我耳边轻柔地响起。
我睁开眼睛,发现我们的脸离得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眼中的温柔。时间仿佛静止了,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,谁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秀芳…”老刘轻声叫我的名字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林建国打来的。
“你在哪里?怎么还不回家?”他的声音很不耐烦。
“我在公园练舞。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都几点了?还练什么练?赶紧回来做饭!”
我挂了电话,对老刘说:“我得回家了。”
“好的,明天见。”老刘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回家的路上,我的心情很乱。刚才那一刻,我差点就…我不敢想下去。
我知道,我对老刘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。但我也知道,我是个有家庭的女人,不能做对不起林建国的事情。
可是,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呢?是因为林建国对我的冷漠和不理解,让我渴望得到别人的温暖和关怀吗?
07
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,我和老刘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。
但是,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有时候,我会发现他在看我的时候眼神很温柔;有时候,他的手在我腰间停留的时间会比必要的时间长一些。
我知道,他对我也有了特殊的感情。
“秀芳,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那天练习结束后,老刘叫住了我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我想说,这段时间和你一起跳舞,是我这几年来最快乐的时光。”
我的心跳得很快,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家庭,我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,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。”老刘的声音很低,“我想,如果我们都是单身的话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了他,“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,应该理智一些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老刘苦笑了一下,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说这些。”
“我们还是好朋友,好舞伴,不是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但是我们都知道,有些话一旦说出口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林建国在旁边打着呼噜,对我的失眠毫无察觉。
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,那个充满梦想和激情的女孩。什么时候开始,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什么时候开始,我的生活变得如此平淡无味?
也许,每个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,都会有这样的困惑和迷茫吧。
比赛的前一天晚上,林建国突然对我说:“明天我要去看你们的比赛。”
我愣住了,“你要去?”
“怎么,不欢迎我去?”他的眼神很复杂,“我倒要看看,你跟那个男人跳的是什么舞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林建国要来看比赛,那他就会看到我和老刘跳拉丁舞的样子。以他的性格,肯定会觉得我们的动作太过亲密。
更重要的是,我担心他会看出我和老刘之间的那种微妙的感情。
“建国,你别去了。”我试图劝阻他,“就是一个普通的比赛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我偏要去。”林建国的态度很坚决,“我要看看我的妻子,到底在外面做什么。”
那一夜,我几乎没有合眼。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,但我有一种预感,这场比赛,将会彻底改变我们三个人的命运。
08
比赛当天,春城市文化广场人山人海。
我换上了专门为比赛准备的拉丁舞服装——一条红色的连衣裙,裙摆很短,腰身很紧,凸显出我保持得还不错的身材。
“秀芳,你今天特别漂亮。”老刘看到我的时候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“谢谢。”我有些紧张,不仅是因为比赛,更是因为我知道林建国就在台下的观众席里。
我偷偷朝台下看了一眼,很快就找到了林建国的身影。他坐在第三排,脸色阴沉,双手抱胸,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。
“别紧张,我们练习了这么久,一定没问题的。”老刘握了握我的手,给我鼓励。
他的手很温暖,让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。
我们的节目排在第五个。前面几个队伍表演的都是传统的广场舞,动作整齐但缺乏新意。轮到我们的时候,音乐一响起,台下就有了不一样的反应。
拉丁舞的音乐节奏强烈,充满激情。我和老刘走到舞台中央,摆好起始姿势。
音乐响起的那一刻,我忘记了台下的观众,忘记了林建国,忘记了所有的烦恼。我完全沉浸在舞蹈中,让身体跟随音乐的节拍自由摆动。
老刘的配合非常完美,每一个托举,每一个旋转,每一个眼神交流,都恰到好处。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舞伴,心意相通,默契无间。
台下的观众被我们的表演深深吸引,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。
但是,我知道有一个人不会为我们鼓掌。
表演结束后,我们鞠躬致谢。我再次朝台下看去,发现林建国已经不在座位上了。
“他走了。”我心里一沉。
“谁走了?”老刘问。
“我丈夫。”
老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他来看比赛了?”
“嗯,他说要看看我们跳的是什么舞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”
“他生气了。”我苦笑道,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果然,我们获得了第一名。但是这个荣誉并没有让我感到高兴,因为我知道,等待我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。
09
回到家的时候,林建国正坐在客厅里等我。
他的脸色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看,眼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失望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我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。
“嗯。”我小心翼翼地换鞋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表演得不错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“我算是开了眼界了。”
“建国,你听我解释…”
“解释什么?”他打断了我,“解释你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,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?解释你为什么要穿那么暴露的衣服?解释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不知羞耻的动作?”
“那是舞蹈动作,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我也有些生气了,“你怎么能这样想我?”
“我怎么想你?”林建国冷笑,“我看到的是什么,我就怎么想。我看到我的妻子,在台上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,眉来眼去,像个风骚的女人!”
“你说什么?”我被他的话深深伤害了,“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?”
“侮辱?我说的是事实!”林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五十多岁的人了,还打扮得花枝招展,到处抛头露面,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?”
“我怎么了?我只是在跳舞,在追求自己的爱好,这有什么错?”
“错?你问我有什么错?”林建国指着我,“你忘了你是谁了吗?你是我的妻子,是小雨的母亲,你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,而不是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!”
“野男人?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“刘老师是个很正派的人,你不许这样说他!”
“正派?”林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,“你这么维护他,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?”
我的心咯噔一下,但还是强硬地回答:“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!”
“朋友?”林建国冷笑,“我看你们在台上的样子,可不像是普通朋友。那个男人看你的眼神,还有你看他的眼神,你以为我是瞎子吗?”
我无法反驳,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我和老刘之间确实有了超出友谊的感情,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越过界限,但那种感情是真实存在的。
“我警告你,陈秀芳。”林建国走近我,声音很低但很有威胁性,“从明天开始,你不许再去跳什么舞,不许再见那个男人。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,做你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凭什么?”我也不甘示弱,“我有我的自由,你没有权利限制我!”
“我没有权利?”林建国怒极反笑,“我是你丈夫,我当然有权利管你!”
“丈夫?”我冷笑,“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妻子了?这三十年来,你关心过我的感受吗?你了解过我的想法吗?你除了要求我做饭洗衣服,还把我当成什么了?”
“我…”林建国被我的话噎住了。
“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,找到了快乐,你就要剥夺我的权利?”我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林建国,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?你的保姆?你的奴隶?”
客厅里陷入了沉默。我们两个人对视着,眼中都是愤怒和委屈。
这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,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。
10
接下来的几天,我和林建国陷入了冷战。
他每天早上起床后就去上班,晚上回来就看电视,我们几乎不说话。吃饭的时候也是各吃各的,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我没有再去公园跳舞。不是因为害怕林建国,而是因为我需要时间来思考。
王阿姨来找过我几次,问我为什么不去跳舞了。
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她关心地问。
“没有,就是家里有些事情。”我不想把家庭矛盾说出来。
“是不是你老公不让你去?”王阿姨很聪明,一下子就猜到了,“我就说嘛,男人都是这样,看不得女人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阿姨,你老公支持你跳舞吗?”
“支持啊,他还经常夸我跳得好呢。”王阿姨笑道,“不过我们家老王比较开明,他说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,开心最重要。”
我羡慕王阿姨有这样一个理解她的丈夫。
“秀芳,你别想太多。”王阿姨拍拍我的手,“女人这辈子不容易,好不容易到了可以为自己而活的年纪,千万不要放弃。”
她的话让我很感动,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那天下午,老刘来找我了。
他在楼下等我,让王阿姨上来叫我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下楼去见他。
“秀芳,你这几天怎么没来跳舞?”他的眼中满是关切,“大家都很担心你。”
“我…家里有些事情。”
“是因为那天的比赛吗?”老刘很聪明,“你丈夫不高兴了?”
我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对不起,都是因为我。”老刘的表情很愧疚,“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也不会有这些麻烦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我摇摇头,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。”
“那你还会来跳舞吗?”
我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秀芳,我想跟你说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。”老刘的声音很认真,“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别人的反对就放弃自己的快乐。”
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。是啊,为什么我要因为别人的反对就放弃自己的快乐呢?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我说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老刘笑了笑,“我们大家都等你。”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我的心情很复杂。我知道,我必须做出选择了。
11
那天晚上,小雨打电话回来了。
“妈,我听王阿姨说你最近没去跳舞了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“没有,就是有些累。”我不想让女儿担心。
“妈,你别骗我。王阿姨都跟我说了,是不是我爸不让你去跳舞?”
我沉默了。
“妈,你说话啊。”小雨的声音有些急,“我爸是不是又在管你?”
“小雨,这是我和你爸之间的事情,你别管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管?你是我妈!”小雨的声音提高了,“我爸凭什么不让你去跳舞?你退休了,有自己的爱好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他觉得我这个年纪了,不应该出去抛头露面。”
“什么叫抛头露面?跳个舞怎么了?”小雨很生气,“我爸的思想怎么这么封建?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这种想法?”
“小雨,你别说你爸了。”
“我就要说!”小雨的声音很坚决,“妈,你这辈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?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,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,他凭什么阻止你?”
小雨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。是啊,我这辈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?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,有什么错吗?
“妈,你听我说。”小雨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,“你不要因为我爸的反对就放弃自己的爱好。你要为自己而活,不要总是委屈自己。”
“可是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小雨打断了我,“妈,你要记住,你首先是陈秀芳,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和母亲。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快乐。”
挂了电话后,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。
小雨说得对,我首先是陈秀芳,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和母亲。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快乐。
这一刻,我做出了决定。
12
第二天早上,我又去了公园。
当我出现在广场舞队的时候,大家都很高兴。
“秀芳回来了!”王阿姨兴奋地叫道。
“我们都想你了!”张阿姨也围了过来。
“对不起,让大家担心了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没关系,回来就好。”李大姐拍拍我的肩膀,“我们继续练习吧。”
老刘看到我的时候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我点了点头。
我们开始练习新的舞蹈。音乐响起的时候,我感到了久违的快乐。这种快乐是纯粹的,不掺杂任何杂质。
练习结束后,老刘走到我身边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“谢谢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想明白了,我不能因为别人的反对就放弃自己的快乐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老刘的眼中满是赞赏,“每个人都有追求快乐的权利。”
“是的。”我点点头,“我已经为别人活了大半辈子,现在该为自己而活了。”
回到家的时候,林建国已经去上班了。我看到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:
“陈秀芳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不许再去跳什么舞。如果你不听,我们就离婚!”
看到这张纸条,我的心情很平静。我知道,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不是因为我去跳舞,而是因为我们对生活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。他希望我做一个传统的妻子,在家里相夫教子;而我希望做一个独立的女人,有自己的爱好和追求。
这种分歧是根本性的,无法调和的。
也许,离婚对我们两个人来说,都是一种解脱。
结语
现在回想起来,我56岁才看透的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:退休后还每天去公园跳广场舞的女人,老公都有这3种反应——不理解、不支持、不尊重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放弃自己的追求。人生短暂,我们应该为自己而活,追求属于自己的快乐。至于别人的反应,那是他们的选择,不应该成为我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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